“方诚,不知道你韩师弟有没有将先夫的绝笔信带给你?”半晌,严氏才期期艾艾的开口询问道。
“呵呵,韩立师弟与我确实有缘分。当年我和他在七玄门,同为墨师座下弟子。现在他又与我拜入同一修仙门派,眼下他正代表其师傅,参加燕家的夺宝大会呢!”
严氏虽实力不济,但心术手段仍在,自然打听到了堡内筹备许久的大事。
直到方诚所言不假,不由狠狠心问道:“那当初先夫说要将彩环、凤舞两个丫头许你做妾,眼下凤舞那孩子生死未卜,不知你愿不愿意娶彩环……”
墨彩环打断道:“好了母亲,方师兄刚刚与我们相认,你别说这些了。”
严氏无奈,这丫头哪里知道,有些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师兄,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墨彩环低声问道。
气氛有点不对劲,相比杵在这尴尬,方诚更愿意出去透透气,不由点点头。
于是,二人离开了店铺,沿着石街漫无目的的走着。
……
“师兄,你知道么。我小的时候很恨我爹!”好半晌,墨彩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为了修仙,不惜抛家舍业,我还好小的时候,他就不告而别。等我记事以后,好多次我看到娘亲偷偷抹泪,我就特别的恨他!
我实在不明白,还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明明他什么都有了,权力、地位、财富、武功、女人,人能想到的一切他都拿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还要追求虚无缥缈的仙道呢?”
方诚不由点点头,想来一个少女,成长的时候父亲缺位。
一个女人,在群狼虎视的男性野蛮师姐里撑起一片基业,得受多少委屈。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年,我突然理解了父亲当年为什么会不告而别!
见过山巅的风景,谁还会留恋山脚的溪流吗?父亲见到了仙道的瑰丽多姿,他不可能再情愿做什么惊蛟会的会首。”墨彩环缓声娓娓道来。
方诚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是她的心声,也是凡人的心声。
如果没有随身的金手指,他方某人会作何选择呢?
像墨师那样行险一搏?还是躲在一个世俗的角落,像金光上人那般满怀不甘的称王称霸?
玛德,怎么和金光那货色产生共鸣了?
方诚赶紧摇头从不良的幻想中回过神来。
正巧墨彩环刚刚鼓起最后的勇气询问了一句:“师兄,难道没有灵根,真的就无法成为修仙者吗?”
此女见到方诚头摇的像只拨浪鼓,以为这位神通广大,疑似得到父亲怀疑的仙宝之人,也对修仙界数十万年来不变的难题束手无策。
原本有些火热的心顿时一凉!
她不禁彻底黯然了下来,默默的停驻脚步,缓缓而行,整个人变得沉默安静,尤如一颗不会说话的树木。
“师妹问我凡人能不能修仙,当然能!为啥不能?”
墨彩环一愣,不可置信道:“师兄,你你你……”
“呵呵,师妹不是问我没有灵根的凡人能否修仙吗?”
墨彩环回过神来,宛如一株沙漠里枯死的仙人掌,遭遇了春天里的一场喜雨,枯木逢春。
突然哭着扑入方诚的怀中,一个劲的只顾抽泣。
“好了好了,师妹放心一切都有师兄在。别怕啊!”方诚轻拍她瘦削的肩背,轻声安抚。
好半晌,墨彩环止住抽噎,满脸梨花带雨的在他怀中楚楚可怜道:“师兄你可不能骗我,我也能和你一样成为修士吗?”
“呵呵当然可以,神仙也是人来做,凡人得到机缘也不比有灵根的修士来的差。师兄手上就有无上大法,只是……”
墨彩环担忧道:“只是什么?师兄你但说无妨的,说句实话,我本已经绝望了,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问问你罢了,郎…你…可不要哄骗妾身。”
“呵呵,师妹不必忧心为兄拿捏,我好歹是墨师所救,又得他教悔,他与我虽说不上是恩重如山,但也不曾薄待与我。就看在他的情分上,我自然也不会敝帚自珍隐瞒与你。”
见方诚赤忱,墨彩环不由稍稍安心,怯声问道:“那师兄是为何烦忧?可是彩环年纪太大?”
“呵呵,在我的家乡,八十岁正是干事业的好时机,你这个年纪还算是阳光美少女呢。
为兄不是嫌弃与你,只是我此来是另有要事,待处理完毕才好携你一道回山。到时为兄亲授你无上大法,也算是偿还了墨师的恩情。”方诚调侃道。
听得是如此缘故,墨彩环长舒了口气,不由娇嗔道:“难道妾身的姿色就如此不堪?师兄就一点都不动心?”
方诚不由哈哈一笑,刮了刮怀中美人娇俏的鼻梁:“师妹当然是天香国色,但为兄可不想趁人之危,让你误以为师兄是个好色之徒,要挟恩图报,那可就冤枉了。”
墨彩环闻听此言,不由红晕上脸,心情激荡道:“师兄,其实我是愿意的,哪怕不能修仙,哪怕为奴为妾,我也愿常伴你的左右,只怕你嫌弃我。”
方诚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银瓶,并从中倒出两粒粉红色的丹丸,将其中一枚塞入怀中美人的口中。
“师妹,为兄喂你吞服的药丸是定颜丹,吞下以后可以让人青春永驻,这里还有一粒就请你转带给师母吧。”
“定颜丹?”修仙世界果然神奇,听得自己吞服的药丸有如此神效,墨彩环眼前一亮,爆发出无比的神采。
方诚想了想又拿出两瓶黄龙丹,一道递了过去。
“另外两瓶黄龙丹,是修士用来增长法力的药丸,凡人也可以用来滋养元气。等我办完手头急务,就带你和师母回山。”
方诚在少女额头轻轻一吻,留下一道法力标记后,就轻轻一晃,身形模糊了一下后,在原地消失了。
“师兄!”墨彩环乍然从宽厚的胸怀中离开,恍然如梦。环顾自身的体温还残留于心,只得惊愕的叫出声来,四处寻觅了半天却寻不到踪影。
少女只得怀揣着丹丸,怀揣着梦想默默的向店铺方向走去。
“师兄,我一定等你,哪怕海枯石烂!郎君,你可千万千万不要骗妾身呀!”不能怪墨彩环担忧,实在是等待的滋味太难熬,她从小等爹爹回家等了十几年。
结果等到的却是一封绝笔信,连尸首都没见着。
现在又要开始新的一轮等待了,希望爹爹在天之灵保佑,师兄一定平安顺遂,早日来接彩环。
就让彩环替爹爹完成夙愿,去瞧一瞧仙道尽头的瑰丽多彩!
没想到竟在燕家堡遇见了墨师的爱女彩环,这缘分可真够巧的。
方诚不紧不慢的走到石街的尽头,站在一座三层茶楼的面前,天鹤居到了。
暗自感受到楼内十几股筑基法力波动,隐隐还有一道熟悉的气息,他毫不尤豫的步入其中。
第一层都是些凡人,方诚略扫了一眼,无甚可留意的,直接上了二层。
二层却有了些修士,但修为不高,也不是他的目标。
而一走进第三层,倒是有几道神识主动扫了过来。
也不过是些筑基中期的修士,不说法力修为与他相当,仅从神识来看就天差地别。
要知道,他可是在楼下就观察到了这些人的村子,而楼上的修士直到见到他本人,才将神识投来。
这伙修士正分成两伙,一团是禁地之旅熟悉的越国七派修士,另一伙衣饰装扮风俗迥异,应是他国修士。
二者泾渭分明,前者正在热火朝天的小声讨论什么,后者则清淡的饮茶的饮茶、闭目养神的养神。
而前者中间正有一位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