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昭在一种刺鼻的腐臭味中惊醒,耳边还时不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指尖却触到一片坚硬。
床垫不知何时变得冰冷而结实,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他摸到了另一个东西,一种带着体温,软中带韧的触感。
“不对”
他一个母胎单身三十年的人,床上怎么可能有别人?
李昭猛地睁开眼,眼前不是熟悉的卧室,而是一片昏沉的黑暗,四周是凹凸不平的石壁。
“不会吧?难不成是我玩那种游戏玩多了,玩出幻觉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顺着刚刚触碰的方向看去。
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竟是一条发绿,布满粗糙皮肤的骼膊。
凭借多年沉淫游戏的经验,李昭几乎瞬间认出了那是什么。
“哥布尔!”
李昭吓得一个激灵,屁股象是安了弹簧似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准确地说,是捅了“哥布尔窝”。
旁边睡得横七竖八的绿皮大个子们全被吵醒了,好几双睡眼朦胧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他。
那眼神,象极了周末一大早被邻居装修吵醒的怨种打工人。
“咕咕嘎嘎?”
离他最近的那个哥布尔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嘟囔了一句,口气有点不太好闻。
李昭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他脑子里居然自动把这句劳骚给翻译了出来:
“大早上的,你抽什么风?“
李昭的大脑当场宕机了三秒。
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超现实。
他,一个在游戏里砍过的哥布尔比吃过的米饭还多的资深玩家,居然和一群本应躺在经验槽里的绿皮家伙成了“枕边人”。
这要搁平时,李昭早就操起长剑冲上去了。
但现实是,他看着眼前这个睡眼惺忪,口气熏人还带着起床气的哥布尔,脱口而出的竟然是:
“那个早早安?”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先僵住了,这该死的翻译腔,怎么还把礼貌用语给自动转换过去了。
那个哥布尔挠了挠肚皮,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又咕哝了一句。
李昭脑子里的“实时翻译器”再次工作:“做噩梦了?瞧你这胆子,不就是一群会魔法的少女吗?”
说完,他居然翻了个身,把破破烂烂的毯子往身上一卷,嘟囔着最后一句:“别吵了再睡会儿”
其他哥布尔纷纷发出赞同的咕哝声,接二连三地躺了回去。此起彼伏的古怪鼾声很快再次响起。
只留下李昭一个人紧贴着墙壁,在浓郁的腐臭味道中彻底凌乱。
所以我现在是该配合他们睡个回笼觉,还是该认真思考一下,自己究竟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李昭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他不仅穿越了,还非常幸运地抽中了一个“永久尊享版哥布尔皮肤”,连账号都直接给转成了绿皮种族。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这具新身体。
一身充满原谅色的健硕肌肉,身高怕是直逼一米九,放在哥布尔里妥妥也算是一名强者。
就是这颜值依旧很哥布尔,獠牙外翻,绿皮尖耳,跟“英俊”二字基本绝缘了。
“所以,”他对着石壁上模糊的倒影扯出一个苦笑,“别人穿越要么是龙傲天,要么是个贵族少爷。再不济是个平头百姓也行。到我这怎么就成绿皮壮汉了?”
李昭尝试着活动下筋骨,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肌肉中流转。
这种感觉,别说还挺带劲的。
至少在这个看似危险的异世界,一些自保能力应该是有的。
“好吧。”
李昭,或者这位新晋的哥布尔壮汉,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重新熟睡,鼾声古怪的同胞们,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那我是不是能想个办法搞个部落首领当当?”
李昭花了半天,总算在洞穴角落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壁。
他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郑重其事地刻下了一道清淅的横线。
“好歹有点仪式感。”
他对着石壁自言自语:“就当是异世界生存日记,day1。”
刻完,他后退半步,端详着那道代表着他全新人生起点的痕迹。
石壁上方才刻下的一道新鲜划痕旁边,似乎还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老印记,象是很久以前也有人在这里记录过什么。
“哦?”
李昭挑了挑他那粗壮的绿色眉毛,“看来我还不是第一个在这思考人生的啊。”
不过比起研究这些古迹,眼下更迫切的生存问题需要解决。他的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精准地翻译成这个身体能理解的语言。
饿了。
就在李昭思考伙食问题的时候,旁边那些哥布尔同伴们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这些绿皮家伙们显然没有早餐选择困难症,他们目标明确,直奔洞穴角落那堆看起来象是厨馀垃圾的骨头而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李昭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原生态饮食”。
只见他的同胞们熟练地抄起骨头,像啃炸鸡腿一样津津有味地“咔嚓”作响,还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咂嘴声。
那个睡在他旁边的哥布尔甚至拿着一根看起来象是某种动物肋排的骨头,凑到李昭面前,含糊不清地咕哝着。
“尝尝?前几天刚抓的,嘎嘣脆,鸡肉味!”
最终,他强挤出一个笑容,婉拒了好意。
身为族群中最有文化的,现在开班教程“钻木取火”还来的及吗?
至少先把食物加热到杀菌温度啊!
说干就干!李昭在洞穴里忙活了起来,捡起几根相对干燥的树枝,又薅来一把枯草,像模象样地开始搓动手中的木棍。
“看好了,兄弟们,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文明的飞跃!”
他一边努力回忆着荒野求生视频里面的细节,一边卖力地搓动着。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除了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以外,连个火星子都没见到。
那群哥布尔同胞们,早就围成了一个圈,一边啃着骨头,一边歪着头看他表演。
那些黄澄澄的眼睛里,写满了清澈的困惑。
“咕噜噶?”翻译:“他是不是摔到头了?”
“咕咕嘎嘎!”翻译:“我觉得他可能在发明一种新的舞蹈!”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在李昭脑海中自动翻译,听得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闭嘴!”
他恼羞成怒地朝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们吼道:“这叫科学!科学,懂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更加响亮的“咔嚓”啃骨头声。
就在李昭手快磨破皮,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缕细微的青烟,带着他的全部希望,终于在枯草堆中袅袅升起。
“着了!着了!”
李昭激动得差点把手中木棍扔出去,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像对待绝世珍宝一样轻轻吹气。
微弱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坚定地燃烧起来,驱散了洞穴一角的阴冷与昏暗。
“哈哈!看见没!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李昭叉着腰,得意地看向同胞们,准备接受崇拜的目光。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
睡在他旁边的哥布尔同胞,皱着眉头看了看那簇小火苗。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即象是想到了什么,笨拙地打了个响指。
“噗!”
一团拳头大小,稳定而温顺的火苗,瞬间在指尖跳跃起来,将整个洞穴映照得更加明亮。
那哥布尔盯着自己指尖的火焰,又看看李昭累死累活才生起来的那一小堆,眼睛里充满了最纯粹的疑惑。
同时又听几名同胞说道。
“咕咕嘎嘎噶。”翻译:“唉?原来这亮晶晶,暖呼呼的东西,不需要魔力也能弄出来吗?好麻烦啊”
“咕嘎。”翻译:“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李昭:“”